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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起风的老街:铁盒里的民国八十年合约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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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八月的第二个礼拜,盐埕的风向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阮棠是从陈太太口中听到消息的。那天下午两点,陈太太走进店里,脸色不太对,平常总是大嗓门的她,这次只低声点了一杯热普洱,然後靠在吧台边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棠棠,」陈太太捧着热茶,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挲,「你最近有没有听说——我们这条街要都更?」

        阮棠正在擦杯子,手停了一下。「都更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我们盐埕这一片啊,从大义街到七贤路,听说有个建设公司要来收购,说要盖什麽——」陈太太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,「商业大楼还是购物中心之类的。前两天有个仲介来找我,说要收我五金行的店面,价钱开得不错,但我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太太没说完,但阮棠懂。陈太太的五金行是她先生留下来的,开了快三十年,整条街的邻居都是老面孔。那些挂在门口的铁钉、螺丝、水管,不只是商品,是她半辈子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房东有跟你说什麽吗?」阮棠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太太摇头。「还没,但我听说隔壁药房的老李已经收到存证信函了,房东说租约到期不续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阮棠握着抹布的手收紧了。她这间店的租约还有半年,房东是一个住在台北的老先生,平常很少联络,租金都直接汇款。她从来没想过租约到期後的事,因为外公在这间店开了四十年,她以为自己也可以就这样一直开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三点,陆凛序走进店里时,阮棠正对着手机发呆。她在查盐埕都更的新闻,但查到的资讯很少,只有几则地方新闻提到「盐埕老街区商业开发评估案」,里面没有具体的范围和时间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喝什麽?」她抬头,语气比平常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凛序看了她一眼。他对情绪的敏感度比她以为的高,只是一个眼神、一个语气,他就能察觉。他在吧台前坐下,没有打开公事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发生什麽事?」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阮棠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陈太太说的事告诉了他。陆凛序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他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,频率比平常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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