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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痕迹 (1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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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你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意识回来的方式不是从睡梦中醒来——没有那种从浅入深的渐进过程。你是被从某个深到没有底的地方拽上来的。像有一根绳子勾着你的後颈,慢慢地、晃晃悠悠地往上拉,耳朵里灌满了水似的闷响,什麽声音都听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先听到的是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温泉池里那种水声和回音。是更远的、更散的声音。有呼吸——不是你自己的,是离你很近的、有节奏的、带着鼻腔共鸣的呼吸。更远的地方有低沉的呻吟,断断续续的,伴随着某种有规律的「啪」、「啪」的闷响。那些声音很熟悉。你在温泉池里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是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温泉水那种均匀包裹的烫。是空气。乾燥的、微凉的空气。皮肤从被热水泡透的状态暴露在空气里,体表的水分在蒸发,带走热量,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是触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躺在软的、有弹性的东西上。皮质的触感。後背贴着略微冰凉的皮面,大腿下面垫着一条乾毛巾,粗糙的纤维蹭着皮肤。头偏向一侧,脸颊贴着沙发靠枕,上面有别人的味道——体味混着木质调香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喉咙乾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舌头在嘴里转了一下,黏的,厚的,口腔里一点水分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身体开始向大脑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首先是疼。不是尖锐的刺痛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。腰最严重,腰肌像被人拧过又松开,每一次呼吸都在隐隐发酸。试着动了一下腿,大腿内侧传来瘀青的胀痛,膝盖本能地往内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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