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五·泽兑》第07话 借 (14 / 1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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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格底下还有另一条线。那条是古灰。薄膜要薄、要准、要撑得住一炷香。新灰做不出来,只有那一脉做得出来。而古灰这条线只会往下走:它不长,补不回来,补一次要回一趟栈都。今天它又矮了一截。
程衍看着那两条线。一条在往上翘,一条只会往下。
他的家当在涨,他的血在流。
而往上翘的那些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它们是她今天晚上本来就要漏掉、漏进空气里、漏了一辈子的那些东西。
程衍站在朝阳山脚下很久没有动。夜里的林子凉下来了,露气往上返,他的袖口和肩膀都是潮的。他忽然想起拳墟。那时候他试过,他把整盒灰贴在龙脉裂口上贴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一丝都没留住,气一离开经脉就散,而他手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装得下它。他一直以为那一夜他缺的是气。
他缺的是一个容器。
他往山下走。走到半路的时候,他把叠层又唤出来看了一眼:新长出来的那些,跟他从栈都带出来的那些,读数不太一样。差得很细,细到要把两边叠在一起,让灰替他减一次,才看得出那道边。
程衍把叠层收掉,继续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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